孙雯与一位资深体育新闻编辑的对话

编者按:著名的中国女子足球骁将孙雯加盟新民晚报,当了一名体育记者。这在体育界和新闻界都是一个令人关注的新闻。当自己作为一个球星被采访时是怎么看待新闻记者的?那时喜欢什么样的记者,讨厌什么样的记者?而现在从被采访者转变为一个采访者,又是怎么看待记者这个角色的?准备怎么样当一个好记者?……我们特邀曾多年担任新民晚报体育版编辑的资深研究员白子超,对孙雯进行了一次访谈。白子超快人快语,孙雯实话实说,点出了一些真谛,道出了一些内幕,发人深省,耐人寻味。这里我们发表的是这次访谈的实录。读一读,或许会让新闻界的同行有所感悟,有所反思。

●:孙雯,你好!咱们今天以媒体和记者为主题随便聊聊。首先我想问你,你过去是一名运动员,当时你怎么看待媒体和记者?

▲:老实说,我对记者是既不欢迎也不讨厌。我有一个比较理性的概念,就是要和媒体搞好关系,毕竟运动项目需要通过媒体进行宣传,而我是公众人物,又在国外踢过职业联赛,深知媒体是球员和球迷良性互动的桥梁。但我平时确实不太看报纸,更很少看体育新闻。电视也只是看看国际新闻,娱乐类节目从来不看。因为我觉得作为一个球员,主要精力还是应该放在球场上,和对足球技战术的追求上。足球场上的事情,并不是作为旁观者的记者能完全讲明白的。

新闻和报纸是给老百姓看的,作为球员去看,心态上难免有影响。尤其是大赛期间,如果说你好,一得意,就忘了反思了。要知道没有什么样的表现是完美无缺的。如果说你不好,运动员年轻气盛,好胜心又强,难免情绪受影响,潜移默化的,自己的信心也会受到打击。

▲:大赛期间心态绝对会受到影响,因为比赛本身就给人重压,媒体的关注更是一层无形的压力。但这个影响对球员产生的作用也是因人而异。有经验的教练,受影响小一些;年轻的教练和球员,更确切地说,是刚走上新岗位的球员或者教练,他们正是在需要别人承认的时候,当然会在乎这些东西,说不定会耿耿于怀;如果是个性不太独立的球员或教练,甚至会给媒体牵着鼻子走。当你经历过伤害,也知道怎么回事时,你慢慢就会养成习惯,不再看报纸和新闻,特别是比赛期间。

其实真正了解内情的还是教练和球员本身,媒体毕竟是外部的,在外围的,他们看待和分析问题并不一定专业,很容易断章取义。打个比方,一个球员进球了,大家就会像对待英雄一样,褒扬一番。而事实上这个球有可能是位置的偶然关系,也有可能正好是全队通力合作的结果,但这些往往被大家忽略。以专业的角度,与全队的要求是否合拍很少有人能看明白。所谓内行看门道,外行看热闹。记者的意见最多只能是参考。我的总体感觉,球员如果多看报纸和新闻,所受到的影响是弊大于利。

●:应该说,有时候是某些记者自己的心理位置摆得不妥,不能冷静、客观地反映实际情况,带有过多的个人感情色彩。当然记者完全可以写出自己的观点,但应该是深入浅出地分析道理,娓娓道来,而不是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别人。

▲:我反感记者最主要的是两种情况:一种,是讨厌有些记者的采访方式。他们会在你的休息时间里,不打任何招呼地很冒失地就打电话采访,球员每天的训练和比赛都很累,这样做肯定会影响我的休息,很烦。还有一种情况,是一些别有用心的记者喜欢杜撰,这是最令人感到愤怒和伤心的。

曾经有一家报纸的记者,在1999年世界杯我们拿了亚军后,他无中生有地编造出一个假新闻,大致意思是说,我在世界杯赛后曾表示,当时如果是马良行指导带队,我们就会拿冠军。

这个假新闻让我气不打一处来,因为我从来都不回答记者提出的关于教练谁好谁坏,谁的水平更高的问题。他的这篇文章,不但使我蒙受了不白之冤,而且很长一段时间,影响了我和马元安指导的关系。这就给我带来更多球场外的困扰。你说我有多难过啊!对我这么一个老实的小孩(笑),如此立场鲜明的观点至少要通过本人的证实吧。所以,我认为,记者的报道最重要一点是客观。

●:如果报道准确,不违反实际情况,但内容是批评性的,批评女足或者直接批评你某场比赛没打好,你看后是什么心情?

▲:但是做运动员的,都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,如果哪天对别人的批评都感到无所谓了,也许就停止了前进的脚步。(笑)我总觉得听到或看到批评报道是一种关怀,但也是一种动力。

●:不是无所谓,是应该感到幸运,说明人家关心你,帮助你指出问题,帮助你改正错误和缺点。

▲:以我自己的感觉来说,我的弱点我比别人都清楚,包括别人没写出来的。我觉得别人批评我在踢球上的任何观点都是可以接受的,没问题,谁都会有错,但如果涉及到人格问题,做人问题,那种话我不会接受。

▲:有时候这种失实报道很多,比如世界杯完了之后,什么“耍大牌”啊,“大牌球星”啊之类的,天天见报,那一段时间是我人生当中心情最黑暗的时候。外人看来,世界杯我拿了银牌,成了明星。但那时候我的心情却是非常黑暗的。对于这种报道,我不仅气愤,而且还很委屈,眼泪都不知掉过几回。

因为很多东西真是说不清楚的,就像马俊仁和王军霞,你说你有理,他说他有理,运动员和教练员都是从自己的角度来理解的。

●:客观报道也罢,失实报道也罢,都缘于记者的素质。素质是人的最根本的内涵,是做人的基础。智商啊,性格啊,道德啊,文化啊,思维方式啊,等等,都很优秀,即综合素质好的人确实不太多。这么多年来,你喜欢什么样的记者?

▲:记者的个人素质各不相同,目的也有所不同,国内的记者竞争太激烈了,生存的环境也比较艰难,这很容易让人改变初衷。相比来说,我更喜欢外国记者。因为他们触及的和关注的东西不一样,他们的问题相对说比较人性化一点,感性一点。不像国内记者总问一些我不愿说的东西,比如“你对教练怎么评价”之类的东西,好像非要找点爆炸性的东西出来。我不想说这些事情。世界杯的时候,有报道说我说过什么“如果当时谁上怎么样啊”、“年轻队员怎么样啊”等等。想想别的队员看到会如何,大赛当前,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,这对团结不利。我在美国大联盟时,上过如何对待媒体的课程,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。

还有就是,国外记者采访的时候,你明显可以感觉到他们做了好多准备工作,而国内好些记者,对女足什么都不知道,就来采访,是为了完成任务去的。包括美国华文报纸的一些华人记者,什么都不知道就来采访了,问出的问题很业余,有时候是一百个记者问同一个问题,感觉非常不好。

▲:对,他们不了解女足,却把运动员当作花边新闻的主角和娱乐明星一样。有时候采访我提的是一些涉及隐私又老生常谈的问题,如“你的薪水是多少”,十年前是男女足待遇不公平问题,十年后还是如此。这样的记者让人很无奈。

▲:我在国外的时候,球队都有新闻官,记者都是通过新闻官和球员打交道,走正规途径。记者要采访,会直接找新闻官,即使他知道你的手机,也不会打你的手机直接来采访。

一般情况下,记者提出采访要求,新闻官不会拒绝,他首先帮着安排采访时间,他们会问球员有没有时间,如果有,就安排采访;如果没有,新闻官就和记者说明情况。这样球员就不会和记者正面打交道。如果不接受采访,双方也不会尴尬,记者也不会对球员有什么成见。

●:这也是外国球队的职业化。在这一点上,国内的球队做得不够,新闻官这样的角色很少,即使有,新闻官似乎更多地是帮球员挡记者的,他的作用不是帮助记者,而是限制记者。除非你跟他关系好,或者熟悉,他会照顾你。而国外的新闻官更多是想帮助你。

▲:对,球队的任务不仅仅是要服务好球员,也要服务好媒体,这种公共关系在球队的建设中非常重要,处理能力的好坏直接反映了俱乐部的职业化水准。

▲:亚洲杯的时候,记得一位英国记者采访过我,当时他问的问题也很平常,比如他也会问“你对世界杯的期望”,还有“如果说那天你没实现目标,你会有什么感觉”等等,后来他寄来了报纸,感觉一样是这些问题,但是他写出来,就很人性化,让我非常感动。应该说采访的同时,他是经过仔细观察我的,这颇显一个记者的功底,能把你读懂。他的文章中对成绩和结果都写得比较轻松,我觉得自己更倾向这种风格。

▲:像薪水一类的问题,国外记者是从来不问的。此外,国外的记者提的问题非常有意思,有时候会让我好好思考,关于体育本质的东西,从而折射出人生和社会。记得有一次在葡萄牙,一个法国记者让我设想一下,假如我不踢球,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一个轨迹。我当时想了想就说,如果不踢球,我会和大多数女孩子一样,好好读书,考大学,平时有更多的时间与家人、朋友共享天伦之乐,然后嘛,结婚、生孩子之类的。他就很奇怪,说踢球也可以这样生活啊。这就是他不了解中国体育界的情况,问题就展开来了,于是我们就能继续探讨下去。

国外记者在运动专业方面,提的问题可能也大致相同,但出发点是不同的。不沉重,也没有太多煽情和矫揉造作,更不会刻意把体育的原味拔到一个很高的政治高度。最重要是体现了体育的乐趣,是对运动本身的一种感觉,而不是最终的成绩。一般来说,他们不会给球队这样那样的压力。舆论导向很重要,因为球迷读者会跟着你的观点走。

我感觉,中国许多体育记者的报道忘了运动中的真正内涵,那种“更快、更高、更强”的精神。它不应该仅仅是爱国和奉献,那种英雄般的膜拜。体育有很多乐趣在里面,怎么写我现在也说不准,但是我希望能更多地反映这种乐趣,这方面的报道实在不够。

●:好记者还是有的。不是我自吹,作为体育新闻工作者,我自认为还是不错的。1982年初新民晚报刚复刊,我被领导调去当体育版的编辑,我不是很喜欢体育,直到后来版面编多了,也写过一些报道和评论,我才慢慢对体育有兴趣,才会去现场看看球什么的。我送你一篇文章,是我1997年写的,那时我已经离开体育版几年了,叫《不看小说看球赛》,你看看我对体育的理解怎么样。

▲:好,谢谢!不过我也理解国内记者的苦衷,他们有生存和竞争压力,不像国外记者那样轻松。女足世界杯时中国记者有八十多人,你想想他们能写出什么独家的东西?

▲:跟个性有关。有的队员看到记者很不耐烦,一挥手或者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。这很伤害记者的感情。女运动员相对来说好一些。

▲:没有,我自己比较有自知之明。我想,人就是这个样子,走顺的时候,谁都为你摇旗呐喊,所以我只是笑一笑吧,高兴是高兴的,但不会得意忘形。我对自己有清醒的定位,还是要谦卑一点。也不是像大家想象的那么好,有时候运气也很重要。

●:运气是一个高深的人生哲学问题。现在不能详谈,我只能对你说:对运气不可不信,也不能盲目地全信。

▲:足球在我生命中,天意的成分很多。你会想到一个小女孩,刚接触足球就被它迷上了吗?我想这个是与生俱来的吧。你真心喜欢这项运动,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。当你觉得因为某种原因,想要放弃足球的时候,老天爷又把你拉了回来,我就有这种经历。

▲:我有两次曾经想到过放弃足球。第一次,小的时候,我特别想进体工队,但是教练说,名额不够,等有名额了再考虑我。于是我就等啊等,等得比我小的队员都上去了,我心灰意冷了,觉得受了欺骗,于是想到了放弃。我决定退出,也说服了父母,没想到第二天早上,“嘭”!突然来了一个通知,说我可以参加集训了。那时候是1989年,我16岁。我13岁开始踢球,17岁就进了国家队,18岁时就打了世界杯主力。

还有一次,就是在体工队呆了两年的时候,那时候没有感觉到别的东西,只是觉得很苦,都苦死了。到广东英德去集训的时候,住宿条件很差,属于那种第一个房间打嗝,最后一个房间都听得到的那种房子,老鼠都窜来窜去的。于是又觉得没有意思了,踢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,又想放弃。那时候,父母从以前的南市区跑到水电路少体校,和我谈到夜里11点。那时是1990年。

▲:是,可能那时候会躁动。哦,1996年的时候,奥运会之前,我动了手术,医生说你要参加奥运比赛除非是奇迹出现。当时我在日记里写着,我让老天来决定,但是我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。唉,结果老天让我回到了足球场。

虽然踢得磕磕碰碰的,但是至少我在球场上是忘记了疼痛的。结果一打完,我连慢跑都动不了,没有办法打全国联赛了。

▲:1995年的时候,我读过短暂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在复旦大学中文系。那时当然不像现在有很多人关注。

2002年的时候,我又开始在复旦学国际关系专业。当时选这个专业,一是我感觉自己对国际新闻蛮有兴趣的,我不看体育新闻,我看国际新闻多。我的队友都说我是一本正经的,她们都看娱乐频道啊什么的,但是我换来换去都是新闻频道。二是学国际关系在语言上有要求,学英语不会像纯粹的英语专业那么枯燥,又有一些信息可以接受,当时上海市妇联的孟燕?5老师也建议我念这个专业,所以就选择了这个专业。

▲:张老师(新民晚报体育部主任张德祥)碰到我一次就说一次,我开始时并没有考虑做记者。但是回到大学之后,突然感觉大学的生活状态和原来想象的不一样。首先是我和小同学没法交流,他们小我10岁,都叫我“孙大姐”、“孙大姐”的,毕竟是有代沟的,你和他们交流就很难,也无法和普通学生一样融入大学生活。而且18年的集体生活,不想再过了,渴望有自由和自己的空间吧。

在大学的感觉和当球员时是完全不同的。从每天睁开眼睛就要训练,到现在一到晚上就无所事事,看看书啊什么的,那种感觉落差很大。没事干的时候,我就想要做一些事情,然后就开始考虑张老师的建议,而且突然觉得蛮好的。而且作为运动员,我的社会阅历还是有差距的,有些东西不是书本上给你的,还是社会工作对我的帮助应该更大一些。

原来我很想当学者的,但是后来发现做不到,我没有学者的那种心境,再也回复不到那种很单纯的心境,所以自己判断了一下,觉得一边读书一边投入社会,这样会好一些。

▲:有啊,也有许多媒体要请我去当记者。当时这件事我只是说说笑笑而已,后来我觉得想做了,就到了新民晚报,那时是去年12月。他们一听说我要到新民晚报当记者,又来劝说了。当时南方体育报要为我开专栏,中央电视台的记者也说,“你不要签排他性的协议”。但是我告诉他们,我已经决定到新民晚报工作了。

●:你为什么不选择电视台呢?国外许多有名的运动员退役后都到电视台当主持人或解说员去了。

▲:我不想去电视台。我只想写不想说。第一,不想在电视上抛头露面。我是比较唯美的,希望自己的形象不要去影响观众了(笑)。第二,我觉得我说话不利索,很多人都说我挺会说的,可我一到镜头前就发慌,总是觉得自己说的东西太沉重,太一本正经,不幽默,人看了多累啊。还是写作比较好,所以就选择报纸。

▲:首先是因为我想留在上海,我还要读书,所以我没有去别的地方。我和新民晚报的感情很深,小的时候,当大多数人还不知道我的时候,我发表的最有影响的文章就是在新民晚报上,是1995年的那篇《我要读书》,我相信这也是我和“新民”的一种缘分。

▲:总的感觉是当记者不容易。除了当运动员之外,记者也是一项很辛苦的职业,压力大,时间紧迫,天天要写,天天要动脑子,要为此牺牲很多自己的时间。不过我对记者的作息时间还算适应,我现在几乎天天早上5点钟才睡觉,写稿子写到很晚,因为是在大学放假期间。

然后在角色的转换上,我觉得自己对新闻的概念还不是很清楚。该怎么写,该如何选材、把握等都不是很明白。因为以前的东西,写得都像散文,要讲究华彩,还挺罗嗦。我现在就要在简洁上下功夫,我本身比较罗嗦,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将散文转换成新闻。

▲:我有很多老师,我当记者之后,各地不少记者都跟我说,很高兴我和他们成了同行,然后就是跟我谈谈怎么当记者。他们对我鼓励的也有,赞扬的也有,提意见的也有,觉得蛮有意思的。

●:你不仅仅是专业优势,你还有关系,你是名人,认识很多人,人家认识你,你也认识人家,采访起来就不一样了。

▲:不过,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记者那种“无冕之王”的感觉,好像总是在求人家一样,有些不好意思。

▲:有劣势。就是新闻麻木,触觉不灵敏。踢了这么多年球,许多事情我认为都不是新闻,于是就略过了,而外界可能认为那恰恰是最新鲜的,人们最想知道的。

●:这就像我们有时谈论的关于中文系学生和新闻系学生做记者的问题。中文系学生和新闻系的学生不一样,从做记者的角度,当然新闻系毕业的学生好些,他们受过专业训练。但时间长了就很难说了。中文系的学生多数人文字表达会好些,作为群体来说更好些,但对新闻敏感性,对新闻的规律性、对新闻的把握和采写上,还是新闻系出来的更好些。

▲:以我看来,我觉得我还是更偏向于中文系那类学生。但他们说了,同样是国际新闻的记者,刚开始两年是新闻系毕业的记者好,过两年就是学国际关系的记者好了。

●:在中国的报纸上,其实很难做一个真正的国际新闻记者。真正要做国际新闻记者,就要到《环球时报》一类的报纸。

▲:我最喜欢的报纸就是《环球时报》,其他报纸我很少看,什么娱乐性的报纸我从来不看。就像踢球时我不爱看自己踢球的录像一样,现在我也不看我自己写的东西,可能是养成习惯了。

▲:对,这个我现在一直在看,留心地在学习。但是很奇怪,现在又有人说了,如果你一直看别人的文章,又试图模仿这种体育新闻的风格,那么你到底是想当一个普通的体育记者,还是一个名叫孙雯的体育记者?

●:你由一个运动员转换成记者,你进入新闻这行只有两个多月,还不是很熟,还需要学习。比如同样是跑女足的,你应该看看其他记者是怎么写的,可能他有些专业知识没你丰富,但他在新闻的把握上还是比你成熟。

●:到目前为止你采访的比较大的活动是男足亚洲杯抽签仪式,深圳女足四国赛,你觉得有什么困难?

▲:我现在最大的困难是我不知道老百姓想知道些什么。稿子是写给他们看的,但是至于他们喜欢什么,这种感觉我还很难找。我比较脱离群众。(笑)

▲:在写稿中,是多引用采访对象的话呢,还是多说自己的观点?在这方面我还把握不好。很多人给我提意见。有人说,你是记者,不能过多地强调自己的观点。但是当我多引用别人的话时,又有人说,你这样是失去了个性,你不能和其他记者一样,做一样的报道。弄得我自己现在也搞不清楚,到底哪个更好。

▲:对新闻知识了解不多,有时候采访完了,不知道到底该写消息,还是该写评论,还是该写通讯。连消息、通讯和评论的概念都经常混淆。

●:以后时间做长了,你自然而然会有这方面的感觉的,会知道什么内容适合写消息,什么内容适合写通讯或写评论,就是评论还分很多种。所以要多看多学。你今年才30岁,还年轻呢。当运动员的经历让你书读得少。将来你不管干什么都要多读书,比如你说喜欢做国际新闻记者,那你就要读世界通史、人类文明史、欧洲哲学史、宗教史——基督教史、伊斯兰教史、佛教史以及政治史、经济和科技发展史等等,要有充足的知识储备和思想储备。

●:你有没有比较长远的打算,比如说现在觉得做记者挺好,以后就一直做下去了?

▲:如果人生是一种态度,我还是喜欢轻松一点。做记者熟了,也就轻松多了。不过我觉得做记者只是有一个机会进行社会实践,以后做不做,谁都不好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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